今夕何夕

作者:hap19630904發表于:2019-11-14 08:22:42  短篇隨筆散文關注度:楊柳岸網絡文學為您統計中..

在傳統習慣里,只有農歷的新年才算新年,而元旦新年在民間是不大受重視的。我們小時候那會兒,從進入農歷十二月起就開始倒計時,盼望新年能早點到來。因為新年到了就可以穿新衣服,大人會給壓歲錢,有好吃好喝的,可以去外婆家做客等等,歲月就這么在年復一年周而復始的期盼中度過。后來,長大了,成家立業了,過年時要突擊高衛生,要置辦年貨,要請客送禮,要花一大筆錢,慢慢體會到這浮華背后的艱辛勞作,對過年既期盼又害怕。以后,隨著生活水平的提高,買衣服、改善生活、置辦家用等花錢不必等到過年集中進行,可以隨時進行了,過年的象征意義大于穿新衣服,得壓歲錢,吃吃喝喝的實際需求,過年的味道就逐年淡化了。

轉眼到了公元2019年1月(農歷戊戌年十二月),縣里乘著機構改革的機會調整了一批干部。我就是這批被調整的人員之一。從2019年1月26日接受組織談話到29日就正式接到免職通知了。說心里話,我對這次調整為非領導職務是有思想準備的,自己年齡也到點了,做一線工作也沒有多少激情了,而現在各級組織對各項工作的跟蹤問效抓得相當緊,想蒙混過關已不大可能,急流勇退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從這個意義上說我對這次調整甚至是充滿期待的。可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自己的身體卻不爭氣,得了一場重感冒。我以前也多次患感冒,一般個把星期就好了,可這次得的可能是流感,還附帶著咽喉痛和口腔潰爛,整個人沒有一點精氣神,吃什么東西都沒有滋味。拖了一個星期感覺越來越嚴重,也不敢聲張,怕被人誤解為對退居二線不適應的心理反應。現實中也確實有些干部因退居二線心理不平衡而整日萎靡不振。有個笑話說的是一個局長退下來后就整天病虛虛的,看了很多醫生也查不出原因,后來他愛人想了一招,把每天買菜等家庭生活開支的票據拿給他去簽字審批,沒想到這一招還真管用,從此以后局長又精神煥發了。我是不大留戀官位的,但病情在不斷加重也是事實,不能再拖了,于是我就到附近一個以前也常去的診所開了點藥,吃了三天后未見多大好轉。這天已是大年三十,我又來到診所續開了藥,吃完這些藥,身體才慢慢好轉。這個年是我記憶中過得最不爽的,再好的東西也食之無味,更別提喝酒這樣的美事了。每天窩在家里比較煩悶,那天,自我感覺身體好多了,就去菜市場轉了轉,來到一個熟悉的攤位,攤主小妹問我要不要買點湯丸,我說明天來買,她說你家十六吃湯丸嗎,也是,十五的月亮十六圓嘛!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自己認為那天是十四,為了進一步驗證,我來到另一位熟人的攤位,他也說今天是十五。我這才確認自己把日子過丟了。把這么重要的日子記錯,這在過去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難道自己老了?腦子就糊涂了?從年齡上說自己還不算老吧!可是自己確確實實從實職崗位退居二線了,這也意味著從在公職崗位為國家服務的角度自己的使命已結束了。真是“三十八年過去,彈指一揮間”啦。回想自己花季少年只身到縣城讀高中,為的是擺脫修理地球的命運。弱冠之年加入革命隊伍,干過農技員、統計員、政務秘書、鄉鎮領導、縣政府辦公室負責人、機關工委書記、縣水利局黨委書記等職位上的工作,在任何崗位上都是兢兢業業、任勞任怨,不敢有一絲一毫懈怠。我們年輕那會兒,一旦進入體制內,就等于國家把你的一生都都安排好了,沒有我們自由選擇的空間。你想干的不一定讓你去干,而你不想干的偏偏讓你去干,這就是我們這代人當時的工作和生存常態。我就有過多次這樣無可奈何的經歷。1983年,我在農業局工作得不太順心,當時剛好有個也在農業局工作的老大哥被組織安排調到公社去當行政干部,他自己不愿轉行,我得到消息后與他商量并找了個熟人牽線搭橋一起去找縣委組織部主管干事提出以我代替老大哥到公社去。沒想到干事一口拒絕了我們的要求,他說組織決定了誰去就是誰去,沒有更換的余地。到了1986年,我在農業水產技術崗位上已小有成就,逐步熱愛上了所從事的技術推廣工作。可是,組織上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將我調入另一個我不熟悉的單位。當時單位分管人事的副局長曾想幫忙把我留住,后來打聽到是對方單位提出要我(該單位一把手是我在鄉鎮做技術員時的鄉鎮書記),經局里主要領導同意后并已報縣政府分管人事的縣長簽了調令。于是我當時在十分不情愿的狀態下也只有乖乖的去報到了。后來我在縣政府當政務秘書,也是在我不情愿的情況下讓我去鄉鎮任職。進入21世紀后,隨著改革開放的深入,公務員和其他公職崗位通過考試選人。從個人來說,可以選擇參加公務員及其他公職崗位,也可以選擇自主創業,既可以在本地擇業,也可以選擇到國內任何地方去發展。對考取的工作崗位不滿意個還可以重新選擇。可是這個時候,我們這輩人都奔四奔五了。選擇的機會不是留給我們的,于是我們只有安心留在體制內做革命的“老黃牛”。

當下網上有句話很流行:“我年輕,我憤怒,我不想上班!”這句看似十分任性的話,反映的卻是年輕一代的生存資本。但這卻也從一個側面看到時代在不斷進步。

(峽江胡愛平)

本文標簽:

老黃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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