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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絮飛花何處是

作者:王晶發表于:2019-11-10 09:36:57  短篇抒情散文關注度:楊柳岸網絡文學為您統計中..

春是朦朧的,夏卻是奔放的。渾然不覺間春意已濃到了頭,夏已逐漸的展開了攻勢想把春取而代之了。何以見得?漫天的飛絮,飄飄然落在了車上,從車內可以聽到打到車上寂寞的聲響,搖搖曳曳在半空里近乎一場柳絮雨。

小時候,房后面楊樹的絮花就如少女的耳墜般,迎著春風掉在了房頂上,沿著梯子爬到房頂,小心翼翼的把那些半長不短的絮花裝進罐頭瓶里,當成是手心里的寶一般珍藏著,直到后來不見了,也許母親收拾家的時候,隨手丟棄了,但后來也不難過,因為知道明年還會有更漂亮的。那是一種樂趣,記載了童年生活的樂趣。記得那柔和的風吹掉了所有的飛絮,樹就徹底綠了,樹綠了六一就快到了……渴望著日子快一些過,盼望著長大。

如今的某個傍晚,陰沉的天空下,飄凌滿街的柳絮,不禁讓人傷懷,因為可能再沒有人把它視為是藝術品了,輕輕的放置于罐頭瓶里,欣賞它的美。任憑吹散在地上,卷進了路邊的泥土里,掃進了垃圾箱。

曾經自認為是很美的東西,是美的那樣純粹,那樣迷人,以至于像在心上雋刻的玫瑰一般,無法掉色。如今感受到的美在那裝滿心事的心里,就如曇花一現,美就如極光瞬間就被生活的瑣碎代替了。

小時候,飛絮飄飄的春季里,與玩伴們在一起的日子就如梁間的雀兒般歡快與自由。如今兒時的玩伴似乎就如榆木疙瘩,為各自的生活,彼此都無言語,更不愿打擾,直到雖有聯系方式,但比陌生人還要陌生。

時過靜遷,飛絮飛花何處是?孤寂的靈魂何處置?車水馬龍的大街上,好比就是凋落的飛絮飛花,不知歸處,盡管向西是朝著家的方向,可有時候安放在家里的只有肉身,不安的靈魂依然茫茫然。

一個人活的過于復雜,所有的靈感就容易被俗物俗世吸附,直到成為沒有靈魂的凡胎肉體,喪失了思索與懷念的能力。有時候真的感覺活的越來越現實與復雜了,因為不經意間物欲蒙蔽這雙眼……

飛絮飛花何處是?層冰積雪摧殘。疏疏一樹五更寒。愛他明月好,憔悴也相關。

最是繁絲搖落后,轉教人憶春山。湔裙夢斷續應難。西風多少恨,吹不散眉彎。

這是一首借詠寒柳而抒傷悼之情的詞作,納蘭在詞中詠物寫人,亦柳亦人,委婉含蓄、意境幽遠,可謂是其詠物詞中的佳作,陳廷焯在《白雨齋詞話》中曾這樣評價這首詞:“余最愛其《臨江仙·寒柳》云:‘疏疏一樹五更寒。愛他明月好,憔悴也相關。’言中有物,幾令人感激涕零,納蘭詞亦以此篇為壓卷。”

有的人可能要問,這不是一首詠柳詞嗎?怎么憑空多出來楊花這個意象?的確,楊樹、柳樹本是兩種不同的樹,但由于它們的種子楊花和柳絮都帶有白絮能飛,飛絮期又基本相同,因此楊花和柳絮在古典詩詞中常常被認為是代表同一個意象,而納蘭在這里用到“楊花”的意象,估計是想要造成疊音的聲音效果。

對于首句提出的疑問,納蘭馬上自問自答說“層冰積雪摧殘”,原來是嚴寒無情扼殺了漫天的生機。

“疏疏一樹五更寒”照應詞題的“寒柳”,在這句中,“疏疏一樹”四字本就讓人從心底升起一股寒意,何況還是寒氣最重的五更天氣,這更令人備覺凜冽凄清。

上片的尾句讓清冷中浮起了一絲暖意,“愛他明月好,憔悴也相關”,柳樹在明月的映照下顯得更加憔悴,但也更讓人憐愛。

如果納蘭在上片中以柳喻人,勾畫出亡妻姣好的外表以及多舛的命運,那么在下片中,納蘭則開始追憶往昔,抒寫悼亡之情。

“最是繁絲搖落后,轉教人憶春山”,在繁茂的柳絲搖落之時,納蘭想到了亡妻。“春山”一詞雖然不著一色,但卻讓人感覺到春意盎然,從中我們也能猜想到盧氏昔日的風采。如今伊人已逝,即使夢里相見,可慰相思,但卻好夢易斷,斷夢難續。

“湔裙夢斷續應難”中“湔裙”的意思是洗裙,相傳竇泰的母親在懷他時候,到了產期卻不能分娩,于是就求助于巫師,巫師說:“只要渡河湔裙,就容易產子。”后世用“湔裙”謂婦女有孕至水邊洗裙,分娩必易,納蘭在這里用到這個典故,暗指妻子盧氏死于難產。

按照四季更替的規律,寒冬之后便是暖春,那時春山依舊如黛,只可惜在納蘭的心中,一切都已物是人非,自愛妻死后,這樣的春天就不再屬于他了,所以他才發出“西風多少恨,吹不散眉彎”的慨嘆。這一聲嘆息中,飽含著許多惆悵與悲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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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飛花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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